别的倒还罢了,最有心的是在?寝堂后修了间浴堂,与清涵院那间构造相仿,也用石管直接引热水,只是浴池小一些?。
春条只觉琳琅满目,一双眼睛都?不够用了,摸摸香炉,扯扯锦帷,神情像在?做梦,半晌方才对着随随道“娘子?,殿下待你真好。”
顿了顿又道“殿下很喜欢海棠花么?怎么屏风上画的是海棠,帷幔、地?衣上绣的是海棠花,连这香炉也镂着海棠纹……”
随随没?说话,只是淡淡地?笑了笑。
春条傻乐了半天,终于想起?收拾东西,将两人的箱笼衣物归置好,也到了亭午时分,便去厨房传膳去了。
这一去却耽搁了好一会?儿,提着食盒回到棠梨院时,春条脸上的欣悦
之色已经荡然无存,眉宇间满是不忿,看着随随欲言又止。
随随道“怎么了?”
春条抿了抿唇,揭开?食盒“没?什么,娘子?用午膳吧,天气冷,饭菜都?该凉了。”
食盒是金银平脱海棠纹的,碗是鎏金海棠花瓣纹的,碟子?是海棠套碟——五个小碟组成一朵海棠花。
随随从春条手中接过玉箸——连玉箸尾端都?嵌着小小的金海棠。
一见那些?海棠花,春条的嘴撅得更高了。
随随夹起?一块海棠花糕“谁惹春条姊姊不高兴了?”
春条向来?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“奴婢方才去厨下,碰巧听到几句闲话,不说出来?心里憋得慌,说出来?又怕惹得娘子?难过。”
随随笑道“春条姊姊还是说出来?吧,说出来?我不一定难过,不说姊姊肯定要憋坏的。”
春条咬了咬牙道“娘子?可知?这院子?里为何到处是海棠纹样的东西?”
随随道“为何?”
春条压低声音道“原来?太子?妃喜欢海棠花,这是全长安都?知?道的事,太子?为了她在?东宫建了个海棠园,栽了千本海棠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“听说太子?妃小时候养在?太后宫里,住的地?方就叫棠梨殿。”
随随不以为然地?笑笑“就这样?”
春条抬起?眉毛“娘子?不觉着委屈膈应么?”
随随咬了口?海棠糕,慢条斯理地?咽下,环顾四周道“这屋子?不漂亮么?”
顿了顿又道“这些?东西不好么?”
这些?东西太好了,甚至好得过头,好到以鹿随随的身份,本来?连摸一下、看一眼都?不配,别说是用了。
春条不甘心地?点点头“东西是很好,可是……”
方才她还听见一句话,没?敢告诉鹿随随,王府的下人们说齐王殿下这么待鹿娘子?,全是因为她生得和太子?妃有几分相似。
春条设身处地?一想,若是换了她,身边全是心上人为另一个女子?精心准备的物事,她怕是没?法像鹿随随那么豁达。
她宁愿不要这些?好东西。
随随无所谓道“我们能搬去别处吗?”
春条不明?就里地?摇摇头。
“
既没?得选,多想有什么用处?”随随笑道。
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人有七情六欲,又哪是道理可以左右的。
可鹿随随真似丝毫不介怀。
春条疑心随随只是装得若无其事,但悄悄观察了好一会?儿,她的神色却一如往常,胃口?也丝毫没?受影响,吃完一碟海棠糕还有些?意犹未尽。
随随吃饱喝足,搁下玉箸,和春条一起?收了碗碟,便道“上回打的酒快见底了,今天左右无事,我们去东市逛逛,再打两壶酒回来?吧。”
春条嘴上不说,其实最喜欢逛市坊,当即道“正好,奴婢替娘子?打络子?用的青色丝线没?了,再去买一些?。”
两人就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