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亥得二世之位,也使大秦亡于二世。但就说这本书,”她指着书名质问道,“如果秦始皇真的通过种恨术找到了长久霸居帝位的法子,为何自己的国祚才不过十四年?”
“他是真的很可笑,可秦不羡也是真的有危险。你先看一下这本书,明日我再来找你商议对策。”
次日我还没有去找程遇的时候,她便到了我这里。
她眼底有两片暗影,整个人完全是在强撑着力气,她把书还给我,沮丧道“这本书我看了一夜,觉得……匪夷所思,毛骨悚然。纵然我和秦不羡都生在种恨世家,可我们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不计后果只为长生种恨,而不是为了需要种恨事。”顿了顿,抬头道,“可我觉得这本书里说的事,是真的。秦不羡真的有危险,她种恨的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,而是被创造出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忧心忡忡,“这就是我昨天那般慌张的原因。”
程遇掩了掩房门,压低声音道“这本书也让我明白了一些别的事情,小时候我很想学种恨术,我想和我母后一样,做南国的国师,护佑我南国的国土。可母后一直说我没有这方面的筋骨,秦不羡才是长大后要护佑南国的人。我一度十分艳羡她,我觉得她得到了上天给的最好的东西,比如天赋。可我昨夜才明白,这些都是她被迫接受的,一个百天的孩子,她什么都不知道呢,就被改造成接班的种恨人了,日后种恨秘密大白天下,利欲熏心的人还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她。”
两天两夜没睡,太阳穴跳得分外厉害,我抬手揉了揉,可仍旧觉得脑壳要炸开。
于是只能尽快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程遇“所以秦不羡不能呆在不老门,更不能呆在我身边了。阿遇,还是如我昨日承诺过的,你的寿命我会慢慢还,还不上我便把我的给你,打不老琮进了我心窝那一刻起,我的寿命就落进不老琮里了。我身强体健,无病无灾,保你活个五六十年不成问题。”
可程遇摇头,严肃道,“我并不想要你的不老琮。卫期哥哥,一个人的命数本就是有安排的,我活到哪年哪月都是我的造化,同你无关,你不必为了让我活着而把自己的命丢掉。”
我轻声一笑,放下手,认真看着她的眼睛“你卫期哥哥并不是把寿命白给你,这一方面是偿还我当初攻城的罪孽,另一方面是请你帮忙……”
话到此处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戛然而止,我不得不长舒一口气,用力压住自己泛至心窝的难过,继续道,“秦不羡那个脾气倔得很,她上次下山不回来,是以为我喜欢你。现在,我想请你帮我演一场戏,让秦不羡主动离开,再也不回来。”
程遇愣了愣,脸上缓缓浮出些悲凉。
我以为她不愿意,于是赶紧道歉道“怪我想得不周了,这样利用你委实不太好,我和秦不羡之间的事本应该自己了断,把你牵扯进来做什么呢。”起身时身形有些不太稳,脚步虚浮几下,竟踉跄不已差点跌倒,“我去山下花金叶子寻个姑娘来。”
可走到门边手腕却被一她拦住。
我回头看她,她冲我笑了笑,方才悲凉的神情一扫而去,她开口道“卫期哥哥,你不是说,她曾以为你喜欢我而吃醋跑下山么?别的姑娘,哪有我这样有冲击力。”她长呼出一口气,“要我怎么配合你,你且说罢。”
于是当晚,秦不羡一位委托人种恨归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我拥着程遇,一同赏月的场景。
一身疲惫的她在远处愣了半晌,我能理解她迅速退了几步把自己藏起来的动作,可我不明白她为何不选一个好地方,而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荷花池。
秋天的荷花早已枯了,只剩一些未摘的莲蓬,耷拉在枯瘦的枝头,更要命的是,仲秋时节的山上,一入夜,风都已经很凉很凉了,这荷花池子里的水应当寒彻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