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避,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清喝道:“放手!休得害了这个书生!”
丹巴赤烈面色一沉,心底警兆大起,骇异下回头一望,但见一道惨白凄厉的剑芒,已是势不可挡地迎面斩来!
丹巴赤烈见这道剑芒犹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,他心下凛然,忙顿住身形,冷声喝道:“好剑法!”眼见着那道剑芒越来越近,他再也不敢托大,霍地举起右掌,真元迸发,并指作刀,迎着那道剑芒斜斜划过一刀烈火!
霎时间,这炙热霸冽的一刀便斩过了长街,斩破了夜空,更是将那道凌厉无匹的剑芒生生斩作成了两截。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,气浪骤然翻腾对撞,便如龙卷风暴一般地向外延伸开来,将所经之处的一应杂物尽皆震飞到空中。
夜空如洗,明月似水,长街西北有幢小楼。楼顶上盈盈伫立着一个风姿绰约的白衣少女,眉目如画,淡雅似菊,衣袂随风徐徐飘舞,仿似不沾半分人间烟火的暗夜精灵。
她手里斜持着一把精巧秀气的长剑,正宜喜宜嗔地望着不远处的聂清臣,微蹙着娥眉,紧抿着樱唇,眼里不时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,竟是对长街上的丹巴赤烈正眼也不瞧过一眼。
丹巴赤烈双手复又合十,又开始默默地诵读起那篇晦涩难明的经文来。须臾,方才缓缓说道:“敢问是青丘宫哪一位道兄在此?”但见月光下那名白衣少女如梦如幻,更无半分回应。丹巴赤烈又道:“鄙寺与青丘宫素无纠葛,道友为何对贫僧骤下毒手?”可那名白衣女子仍是默不吭声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。
丹巴赤烈再往聂清臣瞧去时,却见他早已是一溜烟似地逃得远了,料想就算此时飞身追去,恐怕也难追得上这个狡黠奸滑的穷酸书生。更何况他也不敢擅动半分,因为白衣女子那缕似有若无的森森剑气仍紧紧禁缚着他的心神,相信他稍有异动,必然招致白衣女子的全力进击。
正当丹巴赤烈觉得进退两难之时,白衣女子对面的那幢小楼上,忽又燃亮起九团荧荧鬼火,忽明忽暗,漂浮不定。紧接着,四下隐隐响彻起鬼哭狼嚎声,凄切婉转,如诉如泣,令人仿佛置身于鬼门关之中,阴风阵阵,不寒而栗。
丹巴赤烈眉头一皱,心念电转间猛然想起一人,不由得心底一跳,扬声说道:“可是青丘宫九冥幽狐辛妙真法驾莅临?”
幽幽鬼火里响过一阵阴森诡异的女子笑声,忽上忽下,时左时右,一名女子答道:“老和尚果然有几分眼力,竟然还记得世上有只九冥幽狐”
丹巴赤烈瓮声喝道:“净命宝藏经乃是佛宗传世之秘,莫非你青丘宫也想横插一脚?只可惜净命宝藏经至刚至阳,你等女流之辈习之,并不适宜。”
鬼火里的那名女子咯咯笑道:“老和尚,我要你那本破经书作甚?难不成你以为青丘宫要改作尼姑庵么?”
丹巴赤烈讶道:“那你们为何对贫僧突下杀手?须知般若寺与你青丘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”那女子应道:“青丘宫行事,何须向人解释?老和尚要是心里不服,不妨划下道来,小女子一并接着便是了。”
丹巴赤烈权衡再三,摇头道:“贫僧此番东游,惟愿弘扬佛法,恭迎宝经重归鄙寺。节外生枝之事,非不可为而不屑为之。此事点到即止,辛施主意下如何?”
那女子娇笑道:“老和尚,倘若你能放手十二个时辰,任由那书生自生自灭,青丘宫便是让一步又有何妨?”
丹巴赤烈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,扬眉道:“君子一言,快马一鞭,贫僧就此罢手十二个时辰,还望辛施主亦能恪守信约。”
鬼火幽幽,浅笑晏晏,转瞬间阴风阵阵,再回首人去楼空。丹巴赤烈若有所思,转首再瞧对面楼上的白衣女子,早已是杳无踪影。而长街两边的客栈酒楼里,无数人亦惊亦愤地窥视着他,丹巴赤烈低宣一声佛号,不紧不慢地重新步入风雪中。